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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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歪脖子的老树尚有几片树叶挂在枝头,在一片未被风带走的枯叶群中屹立。我看着一片萧条景象,连麻雀都在嘲笑我的歌声不及他们的动听。屋内,一抹暖黄色被装在玻璃罐中,在一片阴暗中,黄桃罐头变成了一盏小夜灯,点点微光照在了我的味蕾上。

每个北方孩子童年都会有黄桃罐头的身影,尤其是在那一个个面红耳赤的夜晚,有人会强撑着睡意,在数条街道上穿梭,只为了你吃一口黄桃罐头。

爸爸每次回来都会手抱着一罐暖黄,将罐头的盖子先用刀背上的小槽顶一下,“啵”的一声,盖子就从凹面变成了凸面,轻轻的再一拧,果香味马上就刺激到我的口鼻,黄桃的香甜像是镇定剂一般将我安抚,连耳朵的烫也察觉不到了。

黄桃被玻璃罐保存的很好,个个色泽均一,圆润个大,将所有的糖分凝聚在几块半球形的黄桃块中。一口下去,冰凉清爽涌上心尖,细细回味,好像也只有甜,可还是忍不住将一整个黄桃塞满口腔,我尽力的闭嘴咀嚼,样子像一只丑陋的长脸骆驼。爸爸却满脸欣喜,好像我是一位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温婉女子。

我也才发现他的手被黑夜中的寒风冻的通红,肩膀也在微微颤抖。

浆汁粘稠香甜,到了嘴中却又成了涩的苦味,视线已经模糊了,在那一片朦胧的世界,我尽力的去寻找那个高大的黑影,结果我没找到什么高大的影子,只看见一个又瘦又小的影子。

“爸,你也吃点”,说话的梗咽是那样清晰的暴露出来,我却说是我吃的太急。夜晚的月亮不是圆的,只露出一个小牙,将光亮隐藏,我也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心理,连一句对亲人的“谢谢”都说不出口,是留得一阵别扭。

爸爸也是吃黄桃罐头长大的,他生了病爷爷也会为他买黄桃罐头吃。可他现在却说自己不喜欢吃甜的,将一整罐都让给了我。我不能做到“心安理得”。在一口又一口,一勺又一勺的滋润下,嘴里充斥满了咸味,“黄桃罐头真难吃啊!”我差点说出口。可我不想让爸爸的口腔中也充满咸涩的味道,我终是在他的目光下吃尽了罐头。

“好吃不?”爸爸想面色红润的我问。

“好吃!”

“好吃就行。”

那样简单的对话,却弄得我的口腔更加的咸涩,我也发觉,黄桃罐头是甜的,苦涩是我咽下的泪水。“黄桃罐头果真如此神奇吗?”我摸了摸我的额头。我终是没能说出那句“谢谢”。

我每次生了病都会有黄桃罐头的陪伴,他的确是一缕光,吃药都不能治好的病,它却将我医好了。

后来发现那缕微光并不是黄桃罐头,也不是只有在我生病的时候才能见到那一缕微光,那缕光一直陪在我左右,只是只有叶落时,那缕微光才格外的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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