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风通过窗户的缝隙溜进来给我报信,我知道冬天又来了。

时间就是这样无情,一点点把周围的一切一切通通夺去。

我托起桌子上的红围巾,它已经有些年纪了,因为我对它格外的爱惜,显得它与周围格格不入。这是曾经一个很爱我的人送给我的,在一个几乎每日都下雪的冬季。北方刚入冬,小镇上已经变成白皑皑一片了,这里的冬,真的很残忍。这个冬季,给许多正在热恋中的人泼了一盆冷水,让刚步入社会的人流浪街头。这个冬季,让对世界失望的我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我就像戏剧里的小丑,像被捏住喉咙的孤狼,无助无援。每天被老师灰头土脸的骂一顿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这让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现实是残酷的,在同桌的耳朵掉在我颤抖的胳膊上,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沾染了我的白外套时,我就明白了,我没错,是那个老师、这个学校、整个世界错了。

我很清晰的记得当时的场景,班级里乱成一团,我的脑子里也乱成一团,好像她们都在我的耳旁乱喊,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我听到杂乱的声音里,有人推搡着我的肩膀让我带她去医院,我却发不出声音,手脚动弹不得,看着我的同桌愤怒的将可以拿到的一切物品砸在地上。老师还不甘示弱,想越过我继续去“惩罚”同桌。我突然像是挣脱了束缚,挡在同桌面前,这种英雄救美的结果就是被老师领着衬衫扔在地上,还被狠狠地踹了一脚。教室像被一把火点着了,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开,玻璃的声音,唾骂的声音,奋起反抗的声音……我,听不到了。

再次醒来,若不是失去一个耳朵的同桌和我只隔了一层玻璃,我简直不敢相信发生的事情。经过这起事件,我失去了右耳的听力,让原本就看不到色彩的我雪上加霜。我变得暴躁、麻木、缺乏安全感、喜怒无常,再也不外出。家里的人都在问我怎么了,但是这种不必要的关心让我更愤怒,家人也和我渐行渐远。我脑子里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一有时间就会浮出水面,让我对世界失望透顶。

冬季还远远没有过去,我的弟弟轻声打开了我漆黑卧室的门,在地上放了一个还在播放视频的手机。弟弟是唯一能让我安静点的人,神经松懈的我被手机发出的光亮吸引。我慢慢拿起手机,上面停留着游戏界面,我随便点进去一个网页,那是一个几乎没有人看的直播,主播声音温柔,技术很细节,三年没有情绪波动的我,靠着墙看完了整场直播。

雪下了一个星期,我每天都准时进入他的直播间,看着他只有个位数,还在不断减少的直播间。他为什么还在坚持,我的思绪有点乱,却都和他有关。

“朋友,朋友?你在吗?”那极其温柔清脆的声音把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我点点头,后知后觉发现他看不到,慢慢给他打字发送过去。

“你还在啊,第一次有人这么坚持看我直播呢,不过我要下播了,你也要早点睡。”

虽然我知道他看不到,但还是傻傻的点点头,退了出去,我看到他在我退出后才关闭了直播间。

一个月了,雪还在下。他的直播间好像是专门为我开的,从一开始的只有他乐此不疲的对我说话,变成后来我和他一起开玩笑,有时候会让他操作失误,但是他一句话都没说。

“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呆呆的看着屏幕。他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那个,我也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和你见个面。”

“嗯。”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住在哪?”我能听出他语气激动,“是不是太突然了…抱歉。”

“我在……………”我知道不能对一个刚认识半个月的人说出自己的住址,但我就是这么干了,没有任何思考。

“我们几乎隔了一个中国呢。你是北方人啊,那你们那里是不是正在下雪啊?”

“嗯,一直在下。”

“那你会不会很冷啊?我从来没见到过雪,真想去你那里看看,一定很漂亮。”

“的确很漂亮,我拍照发给你。”

“有你真好,就像我的眼睛,带着我看全世界。”

我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在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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