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苦夏,凉风仿佛逃跑般自京城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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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苦夏,凉风仿佛逃跑般自京城奔出,大热中蒸腾着暑气,整座京城成了间浩大的桑拿蒸汽浴室。单是略一行动,就愁得一身的毛汗。因此闻说苏州拙政园荷花正值盛时,这消息已具爽意,就立即差人买一张往苏州的快票。

踏上火车站的一刻,看着晚风扫扫而过,听着行人忙忙脚声,晚风余留的凉意盘绕在我脚上,此时我已能够想象到荷塘的凉快了,想象到那片荷叶摇曳,为我赶走京城的暑气。

那年苦夏,凉风仿佛逃跑般自京城奔出-第1张图片

火车拖着咔嚓咔嚓的声,吐出一口口白色烟雾,及至苏州,下车时,黄昏已被烤焦,天也被烟雾熏满面焦黑。我略有不快,拙政园过了傍晚不开放,只能明个再早些去。

半夜,我支起一盏灯,缓缓读起了杨万里在西湖时的"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李白在鉴湖时的"镜湖三百里,菡萏发荷花";郑谷在游船时的"移舟水溅差差绿,倚槛风摇柄柄香"。

即使相隔千年,但对于荷花的喜与期,我们定是同样的。

次日清晨,我鼓着欢愉的心,缓缓踏入拙政园。园内游人如织,男女老幼,中外嘉宾,在小桥流水和亭堂轩榭中穿行,在夹竹桃灿烂的花下留影。

在建设者的引领下,穿轩榭,赏盆景,越池沼,观雅石。池中养着云舒霞卷的锦鳞,不乏略扁红身的,单是一尾金躯黑波,或只说白体赤头的一族,便叫人不由得欢欣鼓舞。在与鱼儿的对视中我生出一股莫名的欣喜,它仿佛告诉我,荷花已经不远了。

此时,江南的夏雨也来凑趣,它湿答答的汗珠淋湿了石径和花木,从芭蕉叶上滑落的雨喂饱了锦磷。我支起一把伞行在拙政园,样子分明成一朵行走的莲蓬了。

不久,朵朵行走的莲蓬终于来到荷塘。那时,我好像落入荷的怀抱:荷香丝丝,跑来在我鼻尖溜达;荷风飒飒,飞来在我耳边吆喝;荷花多亭亭,荷叶多翩翩,我于不远处轻声呼唤它们,它们渐渐转过头,向着我一笑。

荷花花色多白粉,深红,或淡紫色,不止单瓣,复瓣,更有重瓣的。 花立于花梗顶端,高托水面之上,花托之下的花丝很是细长。

荷花不仅各自是各自的形态,也各自是各自的神态。

有的宛若成熟的少妇,急不可耐地舒瓣扬蕊;有的宛若保守的少女,将底下的花瓣拂平;有的宛若呆愣的新生儿,连叶柄都挺不直;有的则是渴睡的稚童,紧紧包裹着被单,不露半星花蕊。

我感到天地间的灵气全聚集在这颤颤的荷花,而细密的雨丝,在润花的同时,也催促,叮咛着什么。

东道主以清香甜美的莲蓬相赠,一粒粒剥食莲子的过程,便是品尝拙政园的荷意与立夏的机缘。这机缘,该是多么难得一遇啊!

傍晚,我又走上了火车,晚风徐徐吹过发丝,我听见了行人脆脆的步声。

我猜,晚风会将荷花余留的凉意吹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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