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最后一次日出,我相信美好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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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最后一次日出,我相信美好和温暖

写在前面的话:这个文题我也不记得是多久前看见的了,其实很早就开始写了,断了好久,今天完善了一下,文中的夏夏(我)为虚构角色。

我生长在偏僻的山村,自小娘亲就离开了我。

我记事很早,娘的模样我已经记不清了。

她是一个极温柔的女人,永远眉眼含笑。

山里的最后一次日出,我相信美好和温暖-第1张图片

每天早上,她会早早地起来,为我扎辫子。娘扎的辫子可好看了,顺顺溜溜,笔直地垂下。那时候,我是村里最让小朋友羡慕的女孩子了。

娘是留守妇女,在这穷乡僻壤拉扯一个孩子,照顾一对老人。爹在外地,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变故发生在我六岁那年,爹年前回家和娘说,要离婚。那时我还不明白什么是离婚,爹的语气是那么平静,娘的回答又是那么淡然。

娘是17岁那年在福州打工遇见爹的,她无父无母,两人很快就领证结婚了。婚后,娘放弃了福州的工作,来到了山里,照顾爷爷奶奶。

离婚后,娘就要离开村庄了。爷爷奶奶也是很不舍,娘是个好媳妇儿,多年来尽心尽力服侍爷爷奶奶。

娘离开的前一天晚上,说第二天早上带我上山看看日出。我还没见过日出呢,便也应下了。

早晨,我还在睡梦中,娘就把我叫醒了。我迷迷糊糊地望向窗外,再看看娘,道:“娘,天还没亮呢!”娘一边替我穿衣扎辫子,一边说:“妞妞不是答应娘,今儿早上看日出的吗?”

其实最后,我没能看见日出,我睡着了,娘一个人,看完了她在山里的最后一次日出。

天亮以后,娘背着我回家。她走时我才知道害怕,我以为娘也有不会离开我。我哭得惊天动地,奶奶抱着我,替我擦了又擦。

在娘离开后的半年,爹带回来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与娘差不多大。我讨厌爹,他赶走了娘,于是我也讨厌这个女人。

爹让我喊她娘,我啐了他一口,说:“爹是坏人,赶走了娘,我讨厌你。”爹被我气得吹胡子瞪眼儿,要找棍子打我。爷爷一把拉过我,狠狠地骂了他,骂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不喜欢那个女人,但是奶奶教我,不要去招惹她,免得多生事端。于是,我没和她说过一句话。我过年不收她的钱,衣服都是奶奶洗。

在我8岁时,这个女人替爹生了个儿子,我一并不喜这个弟弟。可爷爷奶奶终究是受时代影响,将对我的爱,又分了些给这个弟弟。

我对这个女人和爹的感情,从不喜欢已经变成了恨。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有着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该有的成熟,爱坐在矮墙根上,看夕阳西下。

可是,我与她的隔阂,对她的恨,却在一个看似平凡的夜晚打破了。

那年我14岁,我也不知道是夜里几点了,我是被浓烟呛醒的。火光四溅,我的眼前都是火,一团一团的火,炙热的温度烤着我,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我不敢乱动,火势越来越大,黑烟像一只无形又巨大的手,撕扯着我的肺。

我想着,我大概是要死了吧,会很疼吗?娘会知道吗?想着想着,眼泪就像不要钱似的掉了下来,糊在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夏夏!”是后妈的声音,“你不要怕,姨姨会救你出来的。”

我哭得一抽一抽,即便是不喜欢她,倒也希望她能救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火光变成一团团金光,我想,可能要死了吧。

在我意识散尽的最后,一双手托起了我。

我在三天后醒来了。床边是憔悴的爹,他的脸上刻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肌肤泛黄,看起来粗糙又深邃。见我醒了,方才露出笑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我恢复得很快,弟弟也来看过我很多次,却一直不见爷爷奶奶,还有我的后妈,他始终是伯母带来的。

这场大火的起因是家里的炭火烧了起来,离我屋里近,蔓延得很快,我在这次灾难中,左腿留下了狰狞的疤痕。

可我不知道,爹承受着比我更大的一次灾难,他的父母和妻子,也就是我的爷爷奶奶和后妈,都死于这场大火。

爷爷奶奶是在睡眠中死去的,他们甚至不知道家里已经起了火。而后妈,她为了救我,硬生生地拉开了起火的门,把我从房里抱出来,房梁塌下来的时候,她的腿被砸了一下,她驮着我爬了出来,最后因为抢救无效而死。

就这样,我的小弟弟因为我,也在六岁这年,失去了娘。愧疚,后悔,羞耻漫上心头。

其实后妈从未虐待过我,大都是我待她不敬且蛮横,把坏脾气都给了她。我娘生我养我,她亦待我不薄,我对她恶言相向,在往后的许多年里,我都怀着深深地愧意。

家里为了治疗我和后妈,花了不少钱,爹低声下气地向亲戚朋友借了很多钱。

我们花了两年时间重新建立家园。

我始终对弟弟有愧于心,将念书的机会给了他,16岁便进城打工,爹在山里照顾弟弟和家里的事物。

我知道,我已经要担起这个责任了。

我在离家的前一天凌晨,上后山看了一次日出,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见日出,早在前两年的披星戴月中,我就见过了,只是无暇欣赏。

山棱吞吐着日月,东方的云雾迷蒙,笼罩着薄日,金光灿烂夺目,天边泛起了蓝色,不再是见不到边的黑暗。

我和娘离开山里前,都看了一次日出,不同的是,她的是最后一次,我还有往后的无数次。

我爱日出也爱日落,爱人世间的万物,我相信美好和温暖,愿意以善意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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