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母亲眸中,看见春花沸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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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倚着山吃力地向上攀着,阳光在轻风中欢蹦得晃眼。群山葱葱郁郁的生长翻起层层绿浪,偶尔有几只风筝从我的视线里晃过,恍惚间,我看见童年时便牵动我心绪的影子——不知谁种在楼顶上的一片格桑花,透过花隙我看见了母亲久违的笑颜。

在我的记忆中,母亲好像总是忙碌的,她身上有着一份乡下女人的坚韧。在我还只知道坐在河堤上捉蜻蜓时她就放任我独自出门了。父亲外出打工,她就打理起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每日日出出门日落而归。

春日里,我常常能看见母亲忙碌的背影以及那从额角流下被阳光照的发亮的汗珠落到她最喜欢的格桑花上。母亲极喜欢格桑花,家里的每块地都被她种上了格桑花,在地里累了她便蹲下身看看花,笑笑又站起来继续劳作。

乡下的春天比任何地方都更有生机。晚春的花笑得灿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喧闹,山尖上还有小憩的云被风拽得晃晃悠悠,偶尔透出几缕阳光。那时我稍懂事了些,看见母亲出门我也会跑到里屋背起那积满灰的陈年小背篓,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关上门循着母亲的脚印与她一同去地里,她劳作我便将格桑花瓣一片片摘下用手捧着,待她转头时便撒在她身上,那时的她眼中有如粉蝴蝶般纷飞的花瓣,眼里仿佛有星星般亮晶晶的闪烁。

我知道母亲喜欢格桑花,也知道格桑花的话语——坚韧独立,我觉得它便是象征着母亲的花在格桑花开时节我便偷偷跑到地里摘一大捧花捆成一束递到她面前,每每这时母亲的眼睛便会弯成月牙般,深棕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格桑花小小的影子,眼角的星能点亮黑夜。

母亲就这样将我拉扯大,待到我明白母亲的不易时父亲才终于回来将我们接到了城里。那时母亲的一头黑发已偷偷掺和了几根银白的发丝,在阳光照耀下格外显眼,那原本矫健得能踏出一个春天也越发地慢了。

我终于发觉母亲好久没笑了。想起刚才看到的那片格桑花便披上外套出了门,一路跑到对面楼顶上。此时是晚春,格桑花正开得热烈,我学着小时候摘了小捆花绑成一束又着急忙慌的跑回家。回到家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我将那束花递到她面前,分明地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接过花她问我花的来处,我如实回答。她嘴上虽然念叨着,但那盛满笑意的眼睛骗不了人。此刻刚好有群鸟飞过,晚霞也落到与她耳畔齐平,窗外的春花也都被风吹得悄悄地笑,一切似乎都正好,但母亲笑起来比这风景更动人。

我看见,她的眼眸中绣起了一幅春天,以一朵格桑花慢慢展开的春天,春天里春花沸沸。

“母亲,你知道格桑花的花语吗!”

“母亲!你笑起来就是最最好看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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